他看着她。
三天前在滇西客栈,秦九真把那卷泛黄的矿脉图铺在桌上,说老坑矿的位置太偏,雨季路滑,你们的车进不去。沈清鸢说那我们走进去。秦九真说步行要四个时辰,天黑前回不来。沈清鸢说那就带帐篷。
秦九真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沈清鸢什么也没解释。
楼望和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从踏进滇西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她不是来查案的。
她是来赴约的。
七十三年前那个五岁的小女孩,站在矿口目送曾祖父下井。曾祖父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阿鸢,回去帮阿婆拣茉莉。
她拣了七十三年茉莉。
今天她来还他。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不走,我们陪你。”
沈清鸢抬起眼。
她的眼眶没有红。从踏进这座矿口到现在,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雨水打湿了她的眉眼,矿尘染脏了她的衣襟,碎石划破了她的掌心。
她只是跪在这里,一块一块捡起曾祖父的骸骨。
不哭。
不诉。
不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