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坐在玉府的天台上,面前摆着那只木匣。月光照在石片上,那些秘纹像是活了过来,在石片表面缓缓流动。
他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龙渊之门,非沈不开。龙渊之眼,非楼不辨。”
这两句话他看懂了。但石片上还有其他的字,更多的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能感觉到那些字在对他说话,但他听不清——就像隔着一层水,能看到水底下有东西,但看不真切。
他把石片翻过来。
背面没有字,只有一幅图。
图很简单:一条河,一座山,一个圆。河在山的左边,圆在山的上面。和爷爷画的那幅画几乎一样,但多了一样东西——圆的中间有一条线,把圆分成两半。
左边一半是空的。右边一半有一个人形。
楼望和盯着那个人形看了很久。
人形很小,线条也很简单,但他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女人。因为线条在胸口的位置有两个小点,在腰的位置有一个弧度。
一个女人。
龙渊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他把石片放回木匣,仰面躺在天台上。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玉。他忽然想起夜郎七说过的一句话:“赌石的人,最怕的不是赌垮了,是赌到最后发现,自己赌的根本不是石头。”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赌的从来不是石头。是父亲的期望,是爷爷的遗愿,是沈清鸢背负的那些东西,是楼家的脸面,是——
是他自己。
他闭上眼睛,让夜风从脸上吹过。风里有江水的味道,有桂花的味道,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味道——像是很远的远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翻了个身,面朝东方。
东方是滇西的方向。是老坑矿的方向。是龙渊的方向。
“爷爷,”他轻声说,“你到底在龙渊里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