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双脚在微微发抖,连带着裤腿都在颤。
“楼望和,”万子豪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你这是在审犯人吗?你们家的掌柜都认了,你还问东问西的,想往哪儿推?”
我没理他。
我看着刘掌柜。
“老刘,”我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在楼家干了多少年?”
“二十……二十年。”
“二十年。你经手过多少块玉?”
“记不清了……几千块……上万块……”
“那你告诉我,一个经手过上万块玉的老掌柜,会把一块注胶玉当成天然玉卖出去?”
刘掌柜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我看清了——不是恐惧,不是慌乱。是绝望。是一种被人架在火上烤、前后都是死路的绝望。
“少爷……我……”
“你是不是被人逼的?”
这句话一出口,前厅里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连万子豪都不说话了——他的嘴角还翘着,但那个翘的角度变了,从得意变成了紧张。
刘掌柜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整个人都在抖的哭。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前厅的青砖上,啪嗒,啪嗒。
“少爷,”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我对不起楼家……对不起老爷……可是……可是他们抓了我儿子……”
我的手指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