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一个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精瘦的手臂。手臂上全是伤疤,有新有旧,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
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唯独那双眼睛,细长,微眯,像两条刀缝,里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楼望和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把油灯点上。
火苗跳了一下,屋子亮了。
“坐。”
瘦高个没坐。他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抱胸,像是在打量这间屋子,又像是在打量楼望和。
楼望和也不催。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
茶是凉的。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茶早就凉透了。但他不在乎。凉茶有凉茶的滋味,苦得更纯粹,涩得更直接。
瘦高个忽然说:“你不问问我是谁?”
楼望和说:“你会说的。”
“万一我不说呢?”
“那就不说。”楼望和放下茶杯,“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问你。”
瘦高个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
“我叫老刀。”他说,“滇西来的。”
楼望和没有接话。
老刀继续说:“秦九真让我来找你。”
楼望和的眉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