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豆浆的老王头挑着担子出来,看见楼望和,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少东家!早去早回啊!”
楼望和冲他点了点头。
老王头的老婆去年得了重病,是楼家出的钱请的大夫。老王头一直记着,每天早上都在楼家大门口摆摊,说少东家爱吃他家的豆浆,万一哪天起早了能喝上一碗。
可楼望和从来没喝过。
不是不想喝。
是起不来。
经过豆浆摊的时候,楼望和忽然勒住马。
“老王叔。”
“哎!”
“来两碗豆浆。一碗多糖,一碗正常。”
老王头手忙脚乱地舀了两碗。多糖的那碗放了三大勺白糖,搅得豆浆都快成糖水了。
楼望和端起来,一口闷了。
多糖。
甜得齁嗓子。
他把空碗还给老王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摊子上。
“走了。”
策马出了镇子。
身后传来老王头的喊声:“少东家!回来的时候还来喝啊!”
楼望和没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真的不想走了。
官道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整整齐齐地立在田里,像一大片褐色的针毡。几只麻雀在稻茬间跳来跳去,啄食遗落的谷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