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他们出发了。
老霍走在最前面,背着一只破布包,腰间挂着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凿子。凿尖磨得很短了,短得像一枚钉子。但他舍不得换。
“这把凿子,”他曾经对秦九真说过,“凿开过一块含玉的石头。那块石头里,有一条玉虫。”
玉虫。
那是玉髓心渊才有的东西。
传说,只有玉能最浓郁的地方,才会生出玉虫。它们不是真正的虫子,而是玉能凝结成的活物。在石头里游走,像鱼在水里。
抓到一条玉虫,就等于抓到了一整座玉矿。
老霍说他见过,但没抓到。
“它游得太快了。”他说,“像一道光。”
楼望和跟在老霍身后。
他的眼睛已经不流血了,但瞳孔深处的金色比昨天更浓。浓得像要溢出来。
沈清鸢走在他旁边,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我没事。”楼望和说。
“我没问你。”
“你的眼睛问了。”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
“你的眼睛,是不是能听见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
但他的脚步顿了一顿。
是的。
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