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夜开始,他的透玉瞳就一直在“听”见一种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眼睛进去的。那声音极轻极远,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下,敲击着一块巨大的玉石。
一下。
又一下。
节奏很慢,慢得像是在数着某种古老的时间。
“它在叫。”楼望和忽然说。
“谁?”
“玉母。”他的声音很轻,“它在叫我去。”
秦九真走在最后面,扛着一只羊皮水囊。水囊很大,装满了水。老霍说,去玉髓心渊的路上没有水。一滴都没有。那里的石头会把所有的水吸干。
“石头怎么会吸水?”秦九真问。
“那不是石头。”老霍说,“那是玉母的呼吸。”
“玉母会呼吸?”
“万物有灵。”老霍说,“玉母是玉中之王,当然会呼吸。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干方圆百里的水汽,化作玉能,储存在玉脉里。所以你看到的所有玉矿,所有翡翠,所有和田玉,都是玉母呼出来的。”
秦九真愣住了。
他做了一辈子玉石生意,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那它吸进去的是什么?”
老霍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只独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情。
“人命。”
秦九真的脸色变了。
“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老霍说,“你以为那些死在矿坑里的玉工,他们的命去了哪里?你以为那些为了争夺玉矿打的仗,流的血,去了哪里?”
他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