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楼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
铜环叩击铜钉的声音又急又沉,像极了丧钟。楼望和从古籍库出来,右眼还蒙着纱布,左眼里已经没了倦意。他快步穿过前院,青石板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有点滑。
楼和应比他早一步到。
老爷子披着件旧夹克站在影壁前,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被吵醒的。他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急信,脸色比天色还阴沉。
“你自己看。”
他把信递过来。
信纸很考究,是玉石联盟专用的青檀纸,上面盖着血红色的火漆印。但信的内容一点不讲究,只有四行字,字字诛心——
“楼家涉假注胶,证据确凿。
今日午时,联盟公会听证。
逾期不到,视同认罪。
好自为之。”
落款是“东南亚玉石联盟监察会”,还附了一份长达十七页的佐证材料。楼望和快速翻了几页,是一批流进市场的“楼家出品”原石检测报告,赫然标着三个刺目的大字——“注胶玉”。
他笑了。
是冷笑。
“昨天的事,今天就闹到联盟。这速度,比送快递还快。”
“夜沧澜没打算给我们喘气的机会。”楼和应揉了揉太阳穴,“昨夜黑石盟在仰光的分舵也动了,据说运走了一大批原石。我怀疑就是这批货被人做了手脚,栽到我们头上。”
“不是怀疑。”楼望和把佐证材料翻到最末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这批货的矿口编号,是我们楼家在抹谷的旧坑。去年已经封矿了,鬼知道他们怎么搞到的原石。”
“矿可以封,人要混进去不难。”楼和应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开,呛得他自己咳了两声,“这事怪我大意了,以为封了矿就万事大吉。”
正说着,前院又进来一个人。
是秦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