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带着露水和酒气,靴子上全是泥,显然赶了一夜的路。沈清鸢也从前厅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本牛皮本。
“我刚从仰光回来。”秦九真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擦了把脸,“黑石盟这次玩得很大,不光是注胶玉,他们还在市面上放话,说你楼望和的‘透玉瞳’是江湖骗术。”
“说具体。”
“说你是靠提前串通了解石师傅,每次赌石都是演戏,注胶玉才是你楼家的真面目。”秦九真灌了口热茶,“话很难听,但传得很快。我回来路上已经听到有人在议论了。”
沈清鸢皱眉:“这种谣言谁会信?”
“不用谁全信。”楼望和把信纸折好放进兜里,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亮得发寒,“只要让人起疑就够了。玉石这一行,赌的是眼光,买的是信任。把信任打掉,楼家的招牌就废了一半。”
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青石板缝里。
“备车。”
“爹,听证会我去。”楼望和拦住他。
“你去?”楼和应上下打量他,纱布还渗着淡淡的血印子,“就你这副样子?”
“正合适。”楼望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们不是说我透玉瞳是骗术吗?那就让联盟的人亲眼看看,我这个‘骗子’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楼和应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昨晚是不是又用瞳力了?”
楼望和没答。
这就是答了。
“胡闹!”楼和应的声音骤然拔高,“大夫说过多少次,过度使用瞳力会损伤视神经,你——”
“爸。”楼望和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如果今天过不了这一关,我留着眼睛又有什么用?看楼家被人踩在脚底下吗?”
楼和应不说话了。
前院里安静下来,只有晨风吹过影壁上爬山虎的沙沙声。
打破沉默的是沈清鸢。
“我和你一起去。”她走到楼望和身边,弥勒玉佛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注胶玉的事我有线索。我父亲当年调查黑石盟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栽赃手法。如果我没猜错,被注入原石的不是普通胶,是一种用邪玉粉末调制的‘黑心胶’,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色。普通的检测方法根本验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