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玉瞳的金光在他眼底流转。
他看见了。
石头不会说谎。每一道纹理,每一处晶体,都在他眼里清清楚楚——那些注进去的胶,在热压的过程中渗进了石头的缝隙,填满了本来该是空气的位置。天然翡翠的晶体结构是松散的、错落的,像江河里的鹅卵石,有大有小,有疏有密。但注过胶的翡翠,晶体之间被胶质填满,排列得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
就像一个人的笑容。
笑得太好看,反而不真。
“洪胖子在下面,”老何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老奴下去跟他谈?”
“谈什么?”
“谈……谈赔偿。谈和解。”
楼望和把假玉放回托盘,忽然问了一句:“老何,你跟了我爹二十年,你觉得我爹会去谈和解吗?”
老何一愣。
楼望和不等他回答,已经转身往外走。
“少爷!”老何急了,追上去拉他,“下面有好几十号人,还有黑石盟的打手!你这会儿下去,还不被他们活撕了?”
楼望和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老何一眼,忽然笑了。
“老何,”他说,“你可知道我有个外号?”
“……知道。赌石神龙。”
“那你可知道,龙——是会吃人的。”
他下了楼。
铺子的大门已经被砸烂了,半扇门板歪在一边,夜风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账本哗啦啦响。店里的伙计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一个瘸腿老刘——他在楼家干了三十年,从云南跟到缅北,从缅北跟到曼德勒,从年轻小伙跟成了瘸腿老汉。
此刻他正拄着扁担,挡在门口。
对面是三十多号气势汹汹的人,他就一个人,一条腿是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