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了:
“鬼玉匠,我问你一件事。”
鬼玉匠没答。
“夜沧澜让你来抓我——是因为他怕了,还是因为他急了?”
鬼玉匠冷笑:“盟主的心思,不是你这种小辈能猜的。”
“那就是又怕又急。”楼望和说,“怕我活着,急我活着。怕我活着是因为我活着他就睡不踏实。急我活着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我活着,龙渊玉母就不是他的。”
鬼玉匠的冷笑收了回去。
“所以我更不能跟你走。”楼望和抬起头,虽然眼睛紧闭,但脸朝向鬼玉匠的方向,半点没有偏,“我走了,他就踏实了。我不走,他就得一直怕下去。”
沈清鸢站在后面,看着楼望和的背影。这个背影瘦了很多,背上还缠着三天前圣殿崩塌时留下的绷带,绷带上渗着血迹。但这个背影站得很直,像一把刀插在地上,风吹不动。
鬼玉匠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在吓人,这回是真的在笑。笑得很阴,很冷,像一条蛇在笑。
“年轻人,嘴硬没用。你的瞳力已经快废了,你的玉佛也快没光了。就算你今天能破了我的傀儡,后面还有三个、五个、十个。黑石盟不是天局,天局只会等着你上门。黑石盟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他挥了挥手。那个断臂的傀儡重新站了起来,剩余的左手握成拳。两个活人傀儡同时举起兵刃。更远处的黑暗里,又多了两双红色的窟窿眼。
三个邪玉傀儡,两个活人傀儡。
楼望和握紧了解玉刀。
就在这时,他怀里有东西忽然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温度,像是揣了一块刚出炉的玉石。他将手伸进怀中,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块温热的玉牌——那是秦九真临行前塞给他的,说是在古籍堆里翻到的古物,上面刻着“寻龙盟”三个字,可能是某种信物。
但现在这玉牌在发光。微弱的、时明时灭的、像心跳一样律动的光。
楼望和将玉牌握在手心,忽然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牵引。不是方向感,不是灵力流动——而是一股很轻的、像水一样的暖流,从玉牌流淌到他被反噬灼伤的双眼,再从他指尖流淌出去,流向身后的沈清鸢,流向躺在地上的秦九真。
三道微弱的牵引,像三根看不见的线,将三个人轻轻联系在一起。
楼望和的眼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