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剩下三个人。
沈清鸢第一个开口:“他在怕。”
“对。”楼望和端起茶,喝了一口,凉的,“他在怕三块石头里有一块,会要他的命。”
“三块石头能要什么命?”秦九真问。
“不是三块石头。”楼望和放下茶碗,“是一块。三块是掩护,他要我帮他找出哪一块会要他的命。”
沈清鸢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你答应的时候,就猜到了?”
楼望和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偷传家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帝王绿是我七天前修复的,当时还跟李老板说过,这东西原来含一道内绺。李老板说含内绺的帝王绿很罕见,他要去查查资料。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去云州玉坊打听了。打听的就是这块帝王绿。今天夜沧澜亲自送上门。他不是来威胁的。他是来求救的。夜沧澜这辈子求过几次人?能让他放下身段来求救的,一定是真要命的事。”
沈清鸢沉默了。
秦九真也沉默了。
大厅里只有烛火噼里啪啦地烧着。老管家端着点心走进来,看看三个人都绷着脸,把点心放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叹气的声都没有。
蜡烛烧到半夜,沈清鸢回房睡了。
秦九真也回去了。
楼望和一个人坐在大厅里,茶换了好几遍,都懒得喝。他把木盒打开,把那块帝王绿拿出来,托在掌心里,凑到灯下细看。
他修复过的地方很隐秘。一般人看不出来。修复用的玉石粉末是同一块石料上蹭下来的,秘法填补,打磨,抛光。寻常人看着,就是一块完完整整的帝王绿,通体晶莹,碧色欲滴。
但夜沧澜知道有这道内绺。
他查的就是这内绺。
楼望和盯着那块帝王绿,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夜沧澜来查内绺,不是因为这块玉出了问题。是因为这块内绺的来法,和他要找的那块石头有关。
他闭上眼,透玉瞳在黑暗中微微发热。金纹浮上瞳底,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他仿佛看见一道极细的金色光丝,穿过无尽的虚空,指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滇西的方向。
果然。
滇西老坑。那地方三年前就封了。封矿的时候说有塌方,其实真正的原因,被压下来了。死的不止是矿工,还有两个玉商。那两个玉商死在矿底下,手里各攥着一块原石。一块被人抢走了,另一块至今下落不明。死掉的两个玉商,一个姓沈——沈清鸢的二叔。另一个,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