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沧澜的父亲。
楼望和猛地把眼睛睁开。
烛火一跳。
他轻轻地把帝王绿放回木盒里,手指在玉面上缓缓滑过。修复过的地方平滑温润,没有任何瑕疵的触感,但他心里清楚——那道内绺,不是天然的。是原石开采时被某种力量震出来的。能在帝王绿上震出内绺的力量,只有一种。
上古玉矿的原石共鸣。
夜沧澜不是在查石头。他在查他爹是怎么死的。
楼望和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入喉,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他忽然想起古龙先生写过的一句话:人不是不能骗人。有时候骗骗也无妨。但不要骗自己。因为能骗你的,往往是你自己。
夜沧澜今晚说了很多话,巧舌如簧,威逼利诱,半真半假。但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关于他父亲的事。他把自己的命门压在最底下,上面盖了“威胁楼家”“蒙头料”“三个月不拍卖”这些东西当掩护。他怕的是楼望和知道他在查什么,更怕楼望和不知道他在查什么。
楼望和笑了。
夜沧澜的这盘棋,他总算看出点门道了。
第二天傍晚,第一块石头准时到了。
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个铁箱子进来。铁箱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东南亚玉商联盟的朱砂印。箱子放在大厅中央,黑衣人退出去,一句话没说。
楼望和绕着箱子走了一圈。
“东南亚玉商联盟的箱子,黑石盟的封条,夜沧澜的脸面。”他蹲下来,手按在箱盖上,“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沈清鸢和秦九真也进来了。周管家把下人都遣散了,门窗关严。
“开吧。”沈清鸢说。
楼望和扯掉封条,打开箱盖。
箱子里是一块蒙头料。表皮灰黑,没有一丁点绿。个头不小,掂掂大概四五十斤。石皮完整,没有开窗,没有磨口。看着就是一块普通的老坑料。但楼望和的手刚碰到石皮,透玉瞳就亮了。
不是那种温吞吞的金光,是刺眼的、几乎要烧起来的金光。
“怎么?”秦九真看出他不对。
楼望和把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