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沈清鸢打断它。
玉麒麟转过头看她。那双竖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
“姑娘,你以为我在吓你们?我只是在说事实。火玉髓不是宝贝,是考验。你们通过了迷雾玉林,说明心智足够清明;通过了我的火焰屏障——虽然只是边缘——说明肉身足够坚韧。但还不够。”
它又看向楼望和,目光在透玉瞳上停了很久。
“你的这双眼睛不错。能看穿玉的本质,能跟玉里的灵识说话。三百年了,我只见过一个有你这种眼睛的人。”
“他在哪?”楼望和问。
“死了。”玉麒麟说完这两个字,把脑袋搁在前蹄上,闭上了眼睛,像在回忆什么。“他跟你一样,年纪轻轻,意气风发,以为有一双好眼睛就能看透世间一切。他闯进来,打败了我,取了七滴火玉髓,然后去了玉虚圣殿。后来——后来他连圣殿的第二道门都没能进去。”
楼望和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
“他怎么死的?”秦九真问。
“被自己的眼睛骗死的。”玉麒麟连眼皮都没抬,“透玉瞳能看透玉,但看不透人心。他在圣殿门口遇到了同伴的背叛,被推进了护玉门的邪玉阵里,一身玉能连同那双眼睛,都被邪玉吃了个干干净净。”
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楼望和,发现他的嘴角反而微微翘了起来。
“你在笑?”她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嗯,我在笑。”楼望和说,“因为它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在提醒我们——火玉髓有危险,圣殿有危险,前面所有的路都铺满了死人的骨头。它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玉麒麟睁开了一只眼睛。
“你不想让我们去圣殿。”楼望和说,“为什么?”
洞室里安静了很久。火焰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整座山的脉搏。秦九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到楼望和身后。
“小子,”玉麒麟的竖瞳微微眯起来,像两弯烧红的刀,“你叫什么名字?”
“楼望和。”
“楼——望——和——”玉麒麟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忽然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笑。笑声像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去,轰隆隆的,又闷又沉。“好名字。望和,望和,望的是哪门子的和?”
“我想望的,是玉石界的和。”楼望和说,“黑石盟在杀玉匠、夺玉矿、炼邪玉,你既然是上古玉兽,守护的就是玉石一道。我问你——你守在这个洞里三千年,守的到底是什么?”
玉麒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