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看向他。
秦九真咧嘴一笑,那两颗缺了一半的门牙格外滑稽,但他说出的话一点也不好笑:“我没他们那些大道理。我就是个跑江湖的,给玉匠打过杂,给矿工送过饭。我见过太多人为了一块玉家破人亡,也见过太多人为了一块玉舍命相护。守护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你认准了什么东西值得你用命去保,那就去保。输赢不论,死活不算。”
玉麒麟沉默了很长时间。
岩浆在它脚下翻涌,火光照得它的鳞甲明明灭灭。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穿越了数千年的时光,看到了某种很久远的记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上次听到类似的话,是三千七百年前。”
三人同时愣住。
三千七百年前?
玉麒麟缓缓退开,让出了通往玉树的路。它的身体在岩浆中沉下去一半,只露出上半身,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雕像。
“三问已过。”它说,“你们过关了。”
楼望和没反应过来:“过关了?这就过关了?不是说要打——”
“考的不是你的刀,是你的心。”玉麒麟打断他,“刀碎了,心没碎,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楼望和心上。
刀碎了,心没碎。
他忽然想起父亲楼和应曾经说过的一段话。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在赌石场上输得精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出门。楼和应踹开门,没安慰他,只说了一句:人可以输,但心气不能输。心气输了,就是真的输了,再也翻不了身。
那年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沈清鸢收起光罩,玉镯的裂纹已经蔓延了大半圈,随时可能彻底碎裂。她心疼地摸了摸镯子,但脸上是笑着的,眼眶却有点红。
“谢谢你。”她冲玉麒麟鞠了一躬,“不管你是不是认识我外婆,谢谢你手下留情。”
玉麒麟看着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沈清鸢浑身一震的话:
“仙姑玉镯,本是我主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