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截然不同的玉髓之力在眼眶中相遇,冰与火,寒与热,像两条被逼入窄巷的怒龙,撕咬着、冲撞着,最终轰然炸开。楼望和听见自己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打碎了一件上好的翡翠盏,清澈的、尖锐的一声。
然后——他的世界变了。
黑不再是黑,白不再是白。一切都变成了透明的。
他看见了伪透玉镜中那张焦黑人脸的恐惧,看见了夜沧澜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看见了阵眼脉络中每一丝能量的流转。他甚至看见了沈清鸢心口处,那团拼命燃烧却所剩无几的真气,像风中的烛。
“两息。”他喃喃自语。
两息时间,他看穿了伪透玉镜的破绽——镜面左下方三分之一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是多年前被某位玉族高手打出的旧伤,夜沧澜用邪玉之气填补了它,可填补的终究不是原装。
“清鸢,攻他左肋!”楼望和暴喝。
沈清鸢没有犹豫。仙姑玉镯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碧绿色的光轮,裹着弥勒玉佛最后的金光,直取夜沧澜左肋。与此同时,楼望和也动了。
他不再冲向阵眼,而是冲向地面。
一脚踏下,十三块原石应声而碎。他的身体像一颗流星般坠落,却在触地的瞬间忽然一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下方掠向夜沧澜。两路夹击,一上一下,将夜沧澜夹在中间。
夜沧澜暴吼,伪透玉镜疯狂旋转,黑色的镜面分裂成十二块,每一块都映着一道邪玉之气,将整座山谷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倒扣的黑碗。
可楼望和已经看见了。
在那十二块镜面合拢的缝隙中,有一道极窄的、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就是这里!”
他的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像一柄最薄的刀,刺进了那道裂缝。
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伪透玉镜只是轻轻一震,然后从裂痕处开始发白,像一块被霜打了的墨玉,慢慢褪去颜色。夜沧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身体向后倒飞了七步。
他输了。
控玉阵在失去主人气机牵引的瞬间开始崩溃,十二块阵眼邪玉同时碎裂,声如碎瓷。楼和应率楼家精锐从山谷入口杀入,一片刀光剑影中,黑石盟的教徒节节败退。
“走!”夜沧澜厉声喝道,将伪透玉镜残片收入袖中,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乱石之后。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楼望和一眼。
“破虚玉瞳……”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怒,“你竟敢自毁双目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