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有分寸。”
她转身走出破庙,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楼望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个淡淡的白色光点,越来越远。
“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秦九真揶揄道。
楼望和没说话,又取出青霜髓敷在眼皮上。凉意渗进去,像有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又酸又胀。
“老秦,你听说过裴十三吗?”楼望和忽然问。
秦九真的神色变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了起来。
“裴十三?你说的是那个‘鬼玉娘’?”
“她是什么来头?”
秦九真往庙门口看了一眼,压着嗓子说:“你从哪儿听说这名字的?这人不能提,提了她会找上门。”
“她已经找上门了。”楼望和说。
秦九真瞪大眼睛:“你昨晚遇到的就是她?”
楼望和点头。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看楼望和的眼神像看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兄弟,你能从她手里活着走出来,命不是一般硬。那娘们可是黑石盟追杀名单上排了三十年的人物。夜沧澜悬赏一百万,要她的人头。”
“她跟夜沧澜有仇。”楼望和说。
“何止有仇!”秦九真一拍大腿,“当年她男人被挖了眼,她为了报仇,单枪匹马杀进黑石盟滇西分舵,砍了十二个堂主。夜沧澜被她追得躲进地下玉窟,三天三夜不敢露头。后来实在没办法,才调了高手设伏。她中了一刀,从崖上跳江,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结果没过半年,她又出来,把当初埋伏她的那帮人一个个宰了。最后一次露面是十多年前,之后才没了消息。”
楼望和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昨夜的感觉没错。那个女人身上,全是刀尖上滚出来的杀气。
“她说楼家也欠她。”楼望和说。
秦九真沉默了。他虽然不是楼家人,但走南闯北这些年,对楼家当年发家的事也略有耳闻。靠矿起家的人,手上没有干净的。这是江湖上的老话。
“你打算怎么办?”秦九真问。
“先活下来,再想别的。”楼望和说,“夜沧澜本来就要杀,多这一笔不多。”
秦九真看着他那张还沾着泥和血的脸,忽然有些佩服这个瞎子。明明一堆烂事缠身,偏偏能说出这么轻飘飘的话,像在说今天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