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把玉牌握在手里,触感冰凉,却让他的心如坠火海。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些嶙峋的乱石,忽然说了一句:
“天快亮了。我们该上去了。”
地缝之外,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处一点点爬上来。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稀薄的雾,照在满目疮痍的昆仑玉墟上。远方的黑烟还在袅袅上升,像几根插在山体上的香。山风呜呜地吹过乱石,吹过那些尚未冷却的血迹,仿佛天地都在低低地哭泣。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站在崖边,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仍在燃烧的山谷。他穿着一件灰旧的长袍,风将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冷得像刀刻出来的。
“秦伯玄死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身后一个蒙面人单膝跪地:“主上,接下来怎么做?”
“让他们上来。”灰袍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脸,“传令下去,黑石盟对楼望和的追杀,暂时撤了。”
“是。”
蒙面人退下后,灰袍人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碎玉,在指间轻轻摩挲着。碎玉上沾着一点早已干涸的血迹,颜色暗红,像一朵风干了的花。
“龙渊之子……破虚玉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以为赢了一局。却不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山风骤紧,卷起满地尘沙。那笑声被风吹散,落进万丈深谷,像一声来自地狱的叹息。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