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生那龙脉,常年被积尸地的阴煞滋养,早已沾了满身的尸毒。
那些年岁里,乱葬岗上积了多少无主孤魂的怨气。
又渗了多少腐骨烂肉沤出来的阴秽,全都随着那龙气一并入了它的腹。
这畜生如今是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龙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尸毒又顺着经脉往鳞甲外钻。
浑身上下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了三天三夜,又像是被无数细针从鳞片缝里生生往里扎。
痛苦万分。
若不寻些新鲜血肉来冲淡这尸毒,再将那些散碎龙气强行压下。
它这条命,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若非如此,以这畜生数百年的道行,又开了灵智。
如何看不出来那玄霆城的少主和那婢女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它虽占着地利,也未必拿得下那二人。
若非情势所迫,便是打得过,它也不想招惹这等麻烦。
更别提,还有几个天绝剑宗的小娃娃。
那些个剑修最是护短,此刻又被逼急了联起手来,便是它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但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便是不死不休。
这山野之间,多的是浑金璞玉般的人物,今夜它若不能寻着几个补品续命。
等那尸毒攻心,它就是想走也走不脱了。
这条路从它吞下第一口龙气开始,便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昂首之际,那对碧油油的竖瞳在夜色里几乎要滴出光来。
吞吐间,腥风裹着黑雾,将四野的活物尽数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