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座圆形的石室。
石室直径约莫五丈,穹顶高不见顶,只有无边的黑暗向下倾压。地面铺着整块青石,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某个看不见的光源。
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台上搁着一只鼎。
这只鼎与沿途所见都不同。不是青铜,不是陶土,是一整块青玉雕成。玉质温润如凝脂,在黑暗中泛出淡金色的微光。鼎腹浑圆,三足修长,双耳高耸,耳廓上各趴着一只拇指大的玉螭,正昂首望向穹顶的黑暗。
巴刀鱼走近三步。
玄龙玉骤然狂跳。
不是示警,是共鸣。
他胸口两枚玉佩同时发出清越的嗡鸣,那道游龙形光痕从玉中一跃而出,绕着玉鼎盘旋三匝,一头扎进鼎腹。
鼎腹亮起。
不是灯光,不是玄光,是灶膛里新柴燃起的第一簇火。
那火没有温度,没有烟,只是静静燃烧在三千年的黑暗里,将玉鼎映照得通体透明。
鼎腹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巴刀鱼俯身去看。
不是古篆,不是今文,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像刀痕,像灶膛里的炭枝在泥地上随手划出的轨迹,像某个不识字的老人用尽余生,将他毕生领悟的厨道一笔一笔记在唯一能留存的器皿上。
他看不懂。
但他看得懂火。
那簇从玄龙玉中跳出的火,正顺着鼎腹内壁的刻痕缓缓游走,像溪水流经干涸千年的河床。所过之处,符号逐一亮起,不是金色,不是翠色,是灶膛里劈柴燃烧时最普通的橘红色。
巴刀鱼闭上眼。
他将掌心贴上鼎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