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巴刀鱼说,“她唯一会做的就是煮泡面。还是那种把面煮成糊、把调料包全倒进去的煮法。我爸说,吃她煮的面,能提前体验老年生活——牙口不好的人最适合。”
娃娃鱼“噗”地笑出声来。
笑完了,她又问:“那你跟谁学的做饭?”
巴刀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冰水里那些莴笋片,看着它们慢慢沉底,慢慢浮起,慢慢打着那些没有规律的旋儿。
“跟我爸。”他说。
“你爸会做饭?”
“会。”巴刀鱼说,“他以前是厨师。不是那种大饭店的厨师,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只要你想吃,他就能给你做出来的厨师。”
娃娃鱼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巴刀鱼想了想,“不管你要吃什么,不管你有没有食材,他都能给你变出一顿饭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小时候家里穷,经常没菜吃。可我爸从来不让我饿着。他能在只有一把米、一个鸡蛋、两根葱的情况下,做出一锅让我记了二十年的炒饭。”
娃娃鱼听着,眼睛亮亮的。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巴刀鱼说得很平静,“我十五岁那年,他死了。”
娃娃鱼不说话了。
她趴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巴刀鱼的侧脸。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脸不算好看,也不算年轻,可看起来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见过很多事,又像是什么都没见过。
“对不起。”她小声说。
“对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