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我一个人去。”
“他说他的,我们走我们的。”巴刀鱼把火调小了些,“你在茶馆里,我在茶馆外头。真有什么不对劲,你摔个杯子,我立马进去。”
酸菜汤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得罪我师父?”
“他要是没问题,得罪不了。他要是真有问题……”巴刀鱼笑了一下,“那得罪就得罪了。”
酸菜汤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别过脸去,假装看锅里的汤。
“谢谢。”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被火苗的声音盖住。
巴刀鱼没听见似的,起身用汤勺搅了搅锅,又坐回来。
“说起来,你那碗酸菜汤到底怎么做的?”他忽然问。
“你又想偷师?”酸菜汤白了他一眼。
“不,就是觉得你最近做的那几锅,味道有点涩。”巴刀鱼说,“涩味一般是因为酸菜发过了,或者炒酸菜的时候油温太低。但你是个老手,不应该犯这种错。除非你是心不在焉,把酸菜炒过头了。”
酸菜汤愣了一下,没说话。
“一个人的厨艺骗不了人。”巴刀鱼盯着锅里的汤面,声音不轻不重,“心乱了,菜就乱了。菜一乱,吃的人就都知道了。”
酸菜汤低下头,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明天……会跟他说清楚。”她终于说。
“说什么?”
“说我信他,但别让我后悔。”酸菜汤抬起头,眼底有泪光一闪而过,被她飞快地忍住了,“他是我师父。一碗我这一身本事,有一半是他给的。我不能当汤没看见。”
巴刀鱼点点头:“行。明天的距离我就在茶馆外头,离你。”
酸菜汤破天荒地笑了:“一碗汤的距离是多远?”
“就是汤端过去不会凉的距离。”巴刀鱼说。
第二天下午,城西老茶馆。
这茶馆开了好几十年,门面旧,桌椅旧,连茶博士的吆喝声都透着一股陈年普洱的闷香。巴刀鱼坐在斜对面一家凉茶铺的遮阳棚下面,要了碗绿豆沙,眼睛时不时往茶馆门口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