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残缺的胶鞋足迹。
因为当时水泥地还没完全干透就投入了使用,地面上本就有许多细微的坑洼,而这枚足迹,恰好印在了一处相对松软的泥灰缝隙里。
足迹的边缘虽然有些模糊,但鞋底中部的纹路却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由数个细小菱形和一条横线组成的特殊图案。
“这是‘向阳’牌劳保胶鞋的鞋底纹路。”
万涿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且是加厚防扎底的那种,专门配发给经常要在铁屑、钉子堆里走动的农机站正式职工。”
“普通的临时工或者种地的社员,穿的都是便宜的解放鞋或者自制的纳底布鞋,根本舍不得买这种高档货。”
楚灼站直了身体,轻轻摘下白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手套是农机站专用的,鞋印也是农机站专用的。”
暨昭然将手电筒的光束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谷仓那扇斑驳的大铁门上。
“凶手不是外人。”
“很可能是公社农机站内部的在编人员。”
楚灼蹲在地上,将那半片沾着黑油泥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携带的干净纸袋里。
“丰天禄把账本碎片缝在衣服里,说明他掌握了某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
“凶手杀他,可能是为了封口,也是为了保住那笔通过账本隐藏的‘横财’。”
楚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仅仅是一个会修拖拉机的人,而是一个既能接触到农机站核心账目,又符合所有作案条件的人。”
暨昭然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夜里十点半。
“不晚,去找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