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民张着嘴,冷风灌进去都没顾上闭。
九十二块。
他们全家在生产队忙上两年,扣掉口粮、种子、肥料和公分折算,年底也未必能见到这么多现钱。
“走啊,杵这儿干啥?”
秦京茹抱着纸包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催他:“天都黑了,爹娘该等急了。”
“哎,走,走。”
秦京民赶紧跟上。
他想帮妹妹拿纸包,手伸到一半,又看见她护得严实,只好缩了回来。
兄妹俩顺着土路往秦家庄走。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蹲在背风处闲扯。听见皮鞋踩地的声音,几个人一齐抬头。
“谁家来亲戚了?”
“穿得够阔气的,那红大衣瞧着就厚。”
“脚上还是皮鞋呢。”
秦京茹从树下经过,特意放慢了半步。
月光落在她脸上,树下几个人没了声音。
等兄妹俩走出去十来米,才有人一拍大腿。
“那不是老秦家的京茹吗?”
“不能吧?京茹?”
“脸还能认错?走,看看去!”
几个人扶着树干爬起来,拍掉裤腿上的雪,远远跟了上去。
秦家正屋里,一盏煤油灯摆在八仙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