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只挑出黄豆大的一点火苗,照得土墙发暗。屋里混着旱烟、泥土和腌萝卜的味道。
秦父坐在炕沿边,低头抽着烟袋。
秦母已经在门口转了好几趟,每听见一点脚步声,便掀起门帘往外看。
秦京茹的大嫂坐在小马扎上补裤腿,针线在灯下穿来穿去。
“娘,您别转了。”
她咬断线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天都黑透了。人要真相中,王媒婆早领着她回来了。”
二嫂把半颗瓜子磕开,用指甲挑出里面的仁。
“城里人眼光高着呢。”
“哪呢看上咱这地里刨食的。”
大嫂把裤腿抖开,抹平上面的褶子。
“要我说,还是隔壁李家那个稳当。人是瘸了点,好歹愿意拿十斤棒子面。”
“十斤棒子面咋了?省着吃也能吃半个月呢。”
棉布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我回来了。”
冷风卷进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被吹得歪向一边。
大嫂手里的针停在裤腿上。
二嫂嘴里的瓜子掉在衣襟上,顺着棉袄滚到了地面。
秦京茹站在门口。
枣红呢子大衣贴合着肩腰,两条黑亮的辫子搭在胸前。脚上的牛皮鞋没沾多少泥,鞋面映着煤油灯的光。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捆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包。
“京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