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红布被一层层扒开,里面是三十张大团结,几张皱巴巴的零票子,还有十多斤全国通用粮票。
钱和票加在一起,三百十三块五毛钱,这是家里剩下的全部家底。
刘光福把钱和粮票一把攥住,塞进棉袄贴胸口的内兜,又抬手拍了两下,确认东西还在。
二大妈坐在地上,手掌撑着冰冷的砖面,声音都变了:
“光福,钱留下!那是你爸抓药的钱!”
刘光福低头看她,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他现在这样,抓药能管几天?”
“那也不能全拿走啊!你爸可是你亲爹!”
“亲爹?”
刘光福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冷。
“他当七级工、当二大爷的时候,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儿子?”
炕上的刘海中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嗬嗬”声,左手死死抓住炕席。
刘光福像是没听见,继续说道:
“他在厂里受了气,回家就拿我们撒气。皮带抽,扫帚打,饭还不让我们吃饱。光天被他逼得连家都不敢回,我也天天躲着他走。”
“现在他没工位了,没工资了,连炕都得别人扶着上。怎么,想起来我是儿子了?”
二大妈嘴唇哆嗦着,伸手去抱他的腿。
“光福,你不能这么说!你爸再不是东西,也是你爸。你把钱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刘光福往旁边一闪,没让她碰到。
“你们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落下,屋里只剩下刘海中的喘息声。
他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