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不能再待。
刘海中如今是个拖累,留下来,他每天不是伺候人,就是等着被街道和公安盘问。
手里有这三百多块钱,再加上粮票,怎么也能在外面撑一阵。
至于刘海中能不能活下去,那是他的命。
“想让我留下来伺候他?”
刘光福看着炕上的刘海中,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别做梦了。”
刘海中左眼猛地睁大,手掌在炕席上拍了一下。
“你……你个……”
他想撑起身子,胳膊刚一发力,身体便晃了两下,又重重倒回炕上。
刘光福看着他挣扎,脚下没有动。
从前他只要敢顶一句嘴,刘海中立刻就会扑过来。如今人还是那个人,声音还是那副训人的腔调,可那只手再也抡不起来了。
原来所谓的威风,没了工资和工位,也就这么回事。
刘光福转过身,抓起门帘。
“这破家,谁爱待谁待。”
二大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
“光福!你不能走!你把钱留下!留下啊!”
刘光福没有回头。
“砰!”
木门被他摔上,窗户纸跟着哗啦啦一阵响,门框上的白灰簌簌落下。
炕上的刘海中死死盯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