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商场上滚了半辈子,这一路被车站戒严、深夜灭贼连番震下来,到了南粤地界,居然连最基本的防人之心都落下了。
反倒是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连面都没见,就把道上最脏的算计摸了个透。
“还是赵爷想得周全!”
娄半城侧过脸,冲李忠低喝:“听见没有?按赵爷说的办,多看少说,探明虚实赶紧回来!”
“是,赵爷,老爷!”
李忠把羊脂玉佩贴身揣严实,拉开房门,贴着墙根快步下楼去了。
屋里清净下来。
娄半城带着谭雅丽退回隔壁歇息。
赵峥脱下布鞋,盘膝坐在木板床上,从空间里摸出那把薄刃小刀。
手腕微沉,刀锋在指间转了个圈,没带起半点风声。
他闭着眼,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劈山刀法的发力窍门。
“吱呀。”
相连的隔扇门被推开一条窄缝。
娄晓娥端着一只盛满温水的搪瓷盆,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低垂着眉眼,走到木床边蹲下身,把水盆稳稳放在赵峥脚边,又将拧干的毛巾搭在盆沿上,小声道:
“赵峥,天热,您擦把脸解解乏。”
赵峥收起薄刀,扫了一眼蹲在跟前、耳根子有些泛红的女人,随口应了声:“放那儿吧。”
瞧见赵峥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娄晓娥原本抠着盆沿的指尖松了开来,规规矩矩欠了欠身,退回隔壁。
……
傍晚六点,珠江畔,咸鱼栏。
夕阳把江面染成暗红色,空气里到处飘着股烂鱼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