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胃里一阵翻腾,嗓子眼猛地收紧。
她两只手用力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将那口干呕咽了回去。
头顶不到一尺高的甲板上,水匪们光着脚板来回走动,木板被踩得“吱呀”乱响,夹杂着吐痰声和几句粤语脏话。
底下的空气越来越薄,又湿又闷。
娄半城心口发闷,张着嘴大口倒气,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旁边的李忠把牛皮箱紧紧抱在胸前,手背上青筋凸起,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头顶的盖板。
主仆俩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坏了!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水匪,该不会拿了那两根大黄鱼定金,直接把盖板封死,打算在这底舱里活活憋死他们吧?
挨着赵峥的娄晓娥,这会儿连头顶的脚步声都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直响,人彻底懵了。
她在黑灯瞎火里胡乱摸索,冰凉的指尖一把攥住赵峥的粗布袖口,整条胳膊都在抖。
黑暗中,赵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运转——闭气术。
这门闭气法门一开,周遭刺鼻的腥臭味瞬间被隔绝在外,他的呼吸也变得绵长微弱。
察觉到袖口传来的哆嗦,还有旁边娄半城粗重的喘气声,赵峥没吭声。
他抬起左手,在黑漆漆的暗舱里精准探出,往娄半城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掌心沉稳有力。
紧接着,赵峥右手顺着身后潮湿的船壁往上摸。
听着外头江水拍打船壳的哗哗声,他的指尖停在水线以上三寸的木板接缝处——那儿堵着一层早就干裂发脆的桐油麻丝灰。
赵峥屈起食指,指尖往外轻轻一送。
“噗。”
一点声响都没露,一小块烂木屑连着干桐油灰脱落下来,在厚实的船帮夹层间,硬生生掏出一道大拇指粗的斜缝!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