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带着珠江水汽的微凉夜风,顺着细缝钻了进来,扑在几人脸上。
抓着赵峥袖口的娄晓娥,先是触到男人小臂上热乎乎的体温,紧接着鼻尖就闻到了那股救命的清凉江风。
她绷紧的肩膀一点点垮下来,攥着袖口的手指却没松,反而把半边身子往赵峥那边又贴了贴。
对面的娄半城和李忠,先被赵峥拍了肩膀,这会儿又吹着凉风,狂跳的心口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头顶又滴下一滴脏水,正好砸在赵峥鞋尖前。
赵峥眉头微蹙,把脚往回缩了缩。
付最贵的金条,蹲最臭的鱼舱,这叫什么事儿?
要不是当初在四九城为了给白洁、秦京茹那两个女人铺条南下的后路,才找上娄半城搭线。
就凭他这身飞檐走壁的本事,直接走陆路翻山越岭就闯过去了,哪用得着窝在这半人高的臭水坑里受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娄家那些古董珍玩,这会儿全在自己随身空间里堆着呢。
收钱办事,售后包活。
既然应下了这单买卖,总得把这老小四口全须全尾送到香江地面上。
听着娄半城和谭雅丽嗓子眼里还在发紧的喘气声,赵峥偏了偏头。
他把嗓音压成一线,既穿不透头顶的木板,又清清楚楚送进四个人耳朵里:
“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慢点喘气。”
娄半城浑身一震,半秒都没犹豫,立马合上眼皮,照着吩咐把舌尖顶住上颚,一点点放慢了呼吸。
李忠和谭雅丽母女也赶紧照做。
说来也怪,舌尖一顶上去,顺着细缝钻进来的江风再往肺管子里一走,原本火烧火燎的嗓子眼居然润泽了不少,胸口那股闷堵感也散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底舱里没了粗喘,只剩下四道平缓的呼吸声。
黑暗中,娄半城慢慢睁开眼,看向对面那团瞧不见五官的轮廓。
这位赵爷,不光有追火车、随手拧断贼人脖子的通天武艺,连这种绝境里保命的吐纳法子都随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