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推开门。
包厢比他想象中小。
不是云顶阁拿不出大包厢,是常军仁特意要了小间。一张六人台,只坐了他自己。台面上没有菜,只有一壶岩茶,两只杯子。
常军仁正在烫杯。
热水从紫砂壶嘴倾进第一只杯,涮过,倾进第二只杯,涮过,倾进茶海。他做得很慢,像庙里僧人做早课时点香,每一道工序都单独成仪。
“坐。”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
常军仁把烫好的第一杯茶推过来。
“水仙。”他说,“三年陈。”
买家峻端起杯。
他没有急着喝。他把杯子托在掌心,垂着眼,看茶汤在壁灯下泛出的琥珀光。
三年陈水仙,汤色该是这个色。
但他没有闻到岩茶惯有的炭焙香。
他闻到的是一线极淡的、被陈茶气息压在最底层的——
药味。
不是毒药。
是保心丸。
买家峻把茶喝了。
“常部长,”他把杯放回桌面,“您这身子骨,不适合熬夜。”
常军仁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误解成不经意的眼皮跳动。但买家峻捕捉到了——那不是疲惫,是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