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中标注的“商业合作方”,是迎宾置业。
买家峻放下材料,看向解宝华。
“解秘书长,我想问一个问题。”
“买书记请说。”
“东区开发方案的商业合作方,有没有进行过公开招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解宝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翻材料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只有一秒,但买家峻注意到了。
“买书记这个问题问得好。”解宝华的语气很平静,“东区开发项目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时间紧、任务重。考虑到迎宾置业在新城有丰富的开发经验,也参与过多项重点工程的建设,市里决定采用‘定向合作’的方式。这种做法在重点项目中并不少见,也是符合相关规定的。”
“符合规定”四个字,解宝华咬得很重。
买家峻没有退缩:“我理解重点项目的特殊性。但一千二百亩土地、八十亿投资的项目,不经过公开招标就直接确定合作方,是否符合‘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会不会给人留下‘暗箱操作’的口实?”
会议桌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几名常委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看材料,有人端起茶杯喝水,没有人立刻表态。
解宝华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买书记的顾虑,我理解。但我想提醒买书记一件事——东区开发方案,是经过规划、国土、发改等多个部门联合论证、层层审核的。迎宾置业的资质和实力,也是经过严格评估的。如果因为‘程序’问题就推翻一个已经成熟的项目方案,耽误了开发进度,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买家峻刚要开口,常军仁说话了。
“解秘书长,我觉得买书记提的问题值得重视。”常军仁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公开招标和项目进度,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我们可以通过优化招标流程、压缩招标周期的方式,既保证程序公正,又不耽误项目进度。”
解宝华看了常军仁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但买家峻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有意外,有不悦,还有一种“你什么时候站到对面去了”的审视。
“常部长的意见,我会考虑。”解宝华的语气不冷不热,“但今天的议题是方案审批,不是招标程序。如果大家对合作方有异议,可以在下次专题会上专门讨论。今天先表决方案框架,同意的人请举手。”
会议室里,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大部分常委都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