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在盯着买家峻的行踪。或者说——他一直在等买家峻来。
买家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吴,明天一早,找人去三号楼地基钻芯取样。别声张,悄悄地干。”
“明白。”吴秘书的声音很清醒,像是根本没睡过。
挂了电话,买家峻又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好像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忽然想起刚到沪杭新城那天,市委秘书长解宝华在接风宴上说的那句话:“买书记年轻有为,但新城的盘子大,水深,有些事情不能急,得慢慢来。”
慢慢来。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不能急,是怕他急了之后,底下那些烂东西藏不住。
买家峻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中,他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名字:解迎宾、韦伯仁、解宝华、杨树鹏……
还有一个女人。
花絮倩。
今天下午在工地上,他远远地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里头露出一张女人的脸。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貌,但那个轮廓——那个下巴的弧度,他在哪见过。
后来吴秘书告诉他,那是“云顶阁”酒店的老板,花絮倩。
“她来工地干什么?”买家峻问。
“说是路过。她在那片有个项目。”
路过。大下雨天的,一个酒店老板,开车“路过”一个停工好几个月、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的安置房工地。
买家峻翻了个身。
不对劲。
这个城市里头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在演戏。韦伯仁演的是热心肠的“大管家”,解宝华演的是稳重的“老大哥”,解迎宾演的是受委屈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