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呢?”
“施工方的说法是资金没到位。”
“咱们的拨款呢?”
“拨了。”
“拨了为什么还说没到位?”
又沉默了。
买家峻没催。
他知道老周在措辞。
在机关里,沉默比说话更需要技巧。有些事,说出来是事,不说出来也是事。怎么说不担责任,怎么听能明白意思,这里面的分寸,比写报告难多了。
“买书记,”老周终于开口,“款是拨了。可拨到哪儿去了,得查。”
买家峻没接话。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声。
“行。我知道了。”
挂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雾开始散了。太阳从云缝里挤出来一点光,照在对面的楼顶上。楼顶有积水,亮晃晃的。
有人敲门。
“进。”
门推开。是韦伯仁。
市委一秘,三十五六岁,瘦,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嘴角往上翘,不笑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两种表情切换得很快,像开关。
“买书记,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