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桌上,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烟。拆开,抽出一根,没点,只是叼在嘴里。
凌晨四点,天边泛起第一线灰白。买家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处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是买家峻。昨天您送来的省委函件我收到了,谢谢。另外麻烦您转告省委领导,沪杭新城的调查工作进展顺利,但阻力比预想的大。我需要省委在必要的时候,帮我挡一挡来自市里的压力。”
电话那头周敏沉默了几秒:“买市长,这个话我一定带到。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买家峻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取下来,“我命硬。”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几分钟的眼。没有睡着,只是让大脑从高速运转中暂时冷却下来。脑海里反复翻涌的只有一件事——那个在医院躺了一年多的老太太。
他睁开眼睛,在台历上写了一行字:明天上午,医院。
然后他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打给花絮倩。
“我是买家峻。你今晚别回云顶阁了,不安全。去城西的汉庭酒店开个房间,用你妹妹的身份证。明天上午九点,我让车去接你。”
花絮倩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杨树鹏的人会不会找到我?”
“他顾不上你,”买家峻说,“他现在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出去。”
“买家峻,”花絮倩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你说过要我戴罪立功。我信你这一次。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扛不住了,提前告诉我。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买家峻沉默了两秒:“好。”
挂了电话,他把台历上的那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空荡荡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微光,把地砖照得发白。
他站在窗前,看着城市慢慢苏醒。
六点半,楼下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买家峻回到办公室洗了把脸,换了一件新衬衫。旧的衬衫领口有些脏了,他随手团起来塞进公文包。
七点整,他出现在市府食堂,要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吃饭时陆续有同事进来,有人远远点头致意,有人低头装作没看见。买家峻一概不理会,吃完就走。
八点四十分,他的车停在市委大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