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住哪里?”买家峻问。
“市委家属院。”韦伯仁的声音还在抖。
“不能回去了。”买家峻侧过头对老韩说,“老地方。”
老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车拐上高架桥,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之下,没人知道这辆车里装着一个满身罪孽但终于做出正确选择的秘书,和一个浑身湿透的官员,以及一份可能引爆整座城的档案。
到了安全屋,买家峻让韦伯仁先休息,自己坐在客厅里,就着一盏台灯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照片、手写笔记、银行回单复印件、几张录音笔的存储卡,还有一份解宝华亲笔签名的收据——收的是解迎宾转给某海外账户的凭证,金额栏填的是“顾问费”,三百万美元。
铁证如山。
他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好,锁进墙角的保险柜。然后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瞬,还是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
“我是买家峻。”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是花絮倩的声音,平静,但底下有一层薄薄的紧张,“你拿到东西了?”
“拿到了。”买家峻没有说细节,“但杨树鹏明天晚上要动你,你必须离开云顶阁。”
“离开?”花絮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去哪儿?他在整个沪杭都有眼线。除非你今晚就把他抓了,否则我走到哪里都一样。”
“那就今晚抓。”
花絮倩顿住了,半晌才说:“你有把握?”
“七成。”买家峻没有虚张声势,“但只要你愿意配合,可以到九成。”
又是一段沉默。电话里能听到她那边有风声,她可能站在天台上。
“怎么配合?”
“明天,照常营业。晚上七点之前,把云顶阁所有员工撤出去,一个不留。七点半,你锁好大门,待在你的阁楼茶室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八点整,专案组进场。”
“你用什么理由进场?”
买家峻看着窗外远处隐约的警灯——那是他之前联系常军仁之后,对方连夜布置的力量。“查消防隐患和违法经营,名正言顺。进去之后,搜查令随后到。”
花絮倩沉默了很久。电话里她的呼吸声很轻,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