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你知道杨树鹏今天晚上没抓到我,明天一定会加倍防范。他在云顶阁可能有埋伏。”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买家峻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上,看着保险柜的方向。“花絮倩,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动手,是为了等更好的时机;我不动手,是为了等更好的证据。现在证据有了,时机也到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信不信我。”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到花絮倩笑了,这次的笑和以往都不一样,轻而干净,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信。”她说了一个字。
挂了电话,买家峻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右膝的疼痛一阵阵翻上来,裤腿上洇开了一片暗色,大概是翻墙时蹭破了皮。他没去管它,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着明天行动的每一个环节。
常军仁那边已经通了气,纪委的人凌晨会到新城待命。老韩刚才已经联系了几个绝对可靠的干警,都是从外地调来的生面孔。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解宝华在政法系统的残余势力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
他给常军仁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明天七点半,云顶阁。同时控制解宝华和韦伯仁的办公室,所有文件封存。”
常军仁秒回了一个字:“准。”
发完这条信息,买家峻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嗡嗡声。这一夜格外漫长,但天终究要亮了。
凌晨四点,他迷迷糊糊在沙发上打了个盹,梦里是江水的潮声和人群的喧闹,沪杭新城规划展览馆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崭新的蓝图。梦的最后,他在人群里看见了花絮倩,她站在远处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入人流中,背影消失在明亮的阳光里。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一线灰白。
买家峻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塔吊静止在高空,工地还没有苏醒。他把手按在窗玻璃上,掌心冰凉,但心跳平稳。
今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蜷缩的韦伯仁,看着茶几上那枚小小的银色u盘,看着保险柜里那叠沉甸甸的证据,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
这场针锋相对的战场,终于要见分晓了。
买家峻没有再回卧室,他在客厅里把韦伯仁带来的材料重新梳理了一遍,用铅笔在白纸上画了一张关系图,然后把白纸烧掉,灰烬扔进马桶冲走。这是他在老单位养成的习惯,脑子里能记住的东西,绝不留纸面。
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韦伯仁醒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半天没说话。买家峻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今天哪儿也不去,留在这里,手机关机,不要跟任何人联系。”
韦伯仁接过杯子,手还在抖,但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问题。”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解宝华知不知道你手上有一份他自己的签名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