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近日氛围不错。
比起西欧那几座快被自己人点着了的城市,这座帝国首都眼下竟显得格外体面。
毕竟,最近全世界的麻烦都挤在别人家门口。
伦敦的暴动还没完全平息,泰晤士河沿岸的煤气灯下至今残留着街垒的焦痕。
比利时人为普选权把全国拖进大罢工,列日、布鲁塞尔的工厂和矿井一齐熄火,到现在还在僵持。
德国更不必说,一场刺杀政要的闹剧刚收了尾,据说展开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清洗
而圣彼得堡,暂时风平浪静。
斯托雷平处理着日常的政务,今天他心情不坏。
西部自治法案的烂账暂且压下去了,农民田庄的过户文书在各省慢慢铺开,今年黑土区的粮仓比往年鼓。
虽然知识分子骂他用皮囊装新酒,虽然革命党人往他别墅扔过炸弹、把他的名字贴满人民公敌的传单,可眼下毕竟没打仗,没饥荒,暗杀也没要了他的命。
“最近算是好日子了。”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又补了一句。
秘书在门外轻声提醒:“阁下,离觐见还有半个钟头。”
“知道了。”
说实话,维特挺羡慕德国的环境
那种戒严一开、军事法庭一排、该枪毙的枪毙,该立法的立法的爽利在俄国想都不敢想。
杜马里天天吵,国务会议里全是阴着脸的贵族,沙皇一边嫌他专断,一边又离不了他压场子。
他要是想靠戒严搞事情,恐怕撕破脸之后先没的可能是君主制。
更何况戒严了也没用,就算解散杜马,也只是换一批新的人上来骂他,谁骂不是骂,他都习惯了。
斯托雷平在书房里最后整理了一遍衣装。深色的礼服笔挺,领结端正,胸前的圣弗拉基米尔勋章擦得锃亮。
他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里面装着几份他已经反复推敲过数遍的文件。西部自治法案的修正案、农民土地银行的季度报告、以及一份他亲手起草的关于当前国际局势下俄国战略机遇的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