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船的歌声消失了,像是随着那艘小船一同坠落。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陈韶捂住脸,断断续续唱起熟悉的调子,却莫名觉得这音调里都掺杂了一缕悲伤。
船里的水慢慢涨着,已经到了脚踝。远处月亮船的微光慢慢靠近,有几个在半途熄灭。
谁走了?谁还活着?
又是谁在哭?
【观察组提示:笑!时刻保持笑容!生日快乐,陈韶。哥哥,妈妈,爸爸。】
也许是长久以来的自我心理暗示,陈韶在接受到这条讯息后,本能地抬手,用手指推着,展露出一个夸张的笑。
生日快乐?
他脑海里浮现起前几天过生日时的场景,那些鸡飞狗跳的场面,哥哥故意表现出来的受气表情,妈妈温暖的手掌和蛋糕的香气,还有爸爸严肃中藏着温和的眼神。
手动的笑迅速被真实的笑意塞满,陈韶从潮水般的悲痛中挣脱,耳边就传来了陌生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调子。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弯弯的月儿肚儿圆……”
“小小的人儿船中坐,扬起了他的笑脸儿……”
有一艘月亮船在不远处飘着,也被浸没了近半,船头隐约露出半张虚弱的笑脸。
“小船儿轻轻地飘荡,荡起了美丽的波浪……”
【不要试图拯救任何人。】
所以很快,那艘小船也沉没了。
陈韶低头看了眼自己略微颤抖的手指。
哪怕是一点点惋惜和悲伤,也会引动泪河吗?
那看来博然医院的疯子们,通过这片河流要容易得多。
陈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