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月昭看着楚北辰，目光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层很薄的冷意：“元帅府有机密档案处，所有来访人员自然都要详细核查，否则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或者你对此有意见——可以向我父亲或者人皇阁下去说。”
楚北辰被这话噎住了。向元帅说这件事？他哪儿来那么大的脸？向他父皇说这件事？他也没这么大的脸。
他换了个话题，“我看主楼在做大扫除，难道赫连元帅要回来了？”
赫连月昭摇头：“不是我父亲。是方曜要过来住，下学期开学他就要入读天枢大学了。”就是他们现在读的大学，以天枢星命名的天枢最高战争大学。
一听不是元帅回来，女孩的眼底的光黯淡了一分，不过她很快就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能住进元帅主楼的人叫方曜。她看了赫连月昭一眼，心里转了好几圈，这个名字一听就是男生的名字，难道是元帅的儿子？可是为什么不姓赫连？她还是想不明白，但有这个待遇的人一定不普通，她暗自留了一个心眼。
楚北辰是知道方曜的。他嘴角一扯，笑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哟，你们家的小少爷回来了？”
赫连月昭皱眉：“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楚北辰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也就你们家尊卑这么奇特，一个副官的儿子，这待遇赶得上正经主子了，还是住进主楼的，你的那些弟弟妹妹都没这待遇吧。”
他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带着一年前被拒绝帮忙升级机甲的那口怨气。
赫连月昭的目光从楚北辰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侧那个女孩身上。“我觉得白落雪的尊卑讲究也很特殊。一个侍女，随时跟着你进出在各个地方，还理所当然地跟我对话，就好像她能完全替你发言。我觉得她的上下尊卑礼仪应该重新学习一下才对，不管方曜如何，他身后站的是我父亲，白落雪身后有谁？你吗？”
白落雪本听到方曜只是副官的儿子，有些失望，现在一听赫连月昭对着她开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抬手就抓住了楚北辰的袖口，睫毛颤了颤，眼眶迅速泛红，“殿下，我，我没有……”
楚北辰立刻往侧前方迈了半步，把白落雪挡在身后，“赫连月昭，你不要总是没事就针对落雪。我说过很多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当她是妹妹一样，你能不能懂点事。”
赫连月昭看着楚北辰，眼神里的讽刺明晃晃：“情妹妹也是妹妹。”
楚北辰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最后憋出来的话带着火药味：“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本来落雪生日，我和几个朋友是准备小聚一下的，是落雪说落下你不好，她好心来邀请你，你竟然不领情，那就算了吧。”他一把抓住白落雪的手腕，“落雪，我们走。”
白落雪被他拽着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被迫无奈地离开。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赫连月昭身上，眼底那层楚楚可怜碎掉了，露出下面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会客厅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一道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有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此刻被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修长的颈线。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修身旗袍，布料贴着腰身的曲线，下摆及膝，面容精致，眼角微挑，身上有一种被岁月和阅历沉淀出来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