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刘老板一路辛苦之类的客套话。
张立军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音不高不低,稳当劲儿拿捏到位。
而就在他们寒暄的当口,在矿工棚以西不到一百步的矮树丛里,
两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切。
佟贵趴在一蓬野荆棘底下,拨开面前的几根枯枝,眯着眼往棚子那边瞅。
他旁边蹲着的就是那个喊二虎“老表”的手下,
两人从屯子出发一路跟到这儿,他们俩躲躲藏藏地跟了将近一个时辰,
穿过了两块苞米地,绕过了两道土坎子,中间还差点被一个走在后头的民兵发觉。
但好在有惊无险,他们终于跟到了这个废弃矿工棚。
“贵哥,你看那个穿西装的!”
手下难掩兴奋,指着穿西装打领带的张立军,
佟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棚子门口的男人。
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沉甸甸的光泽,
跟周围那些穿着灰蓝布褂子的屯民一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佟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大商人是什么样,但他见过县里来的干部,见过公社主任穿的呢子中山装,
但那些衣服跟眼前这身西装一比,简直就成了土布。
那料子,那剪裁,那挺括的肩线和裤线,怎么看怎么贵,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能买到的东西。
“错不了。”
佟贵语气激动,“这绝对就是省城来的那个姓刘的商人!错不了!
奶奶的,二虎那狗日的总算给了个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