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父的温度,也已熄灭。
他将所有的无能为力,都转化成了对眼前这个失控世界的憎恶。
他转身,面向庭院中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众人。
“东宫伺候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太医,到杂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面孔,那些面孔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更加惨白。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拖下去。”
“杖毙。”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砸得在场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蒋瓛猛地抬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朱元璋目光的刹那,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活物的气息。
只有一片荒芜的、被冰雪覆盖的旷野。
“遵旨。”
蒋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起身,对着身后的缇骑,做了一个冰冷的手势。
黑甲涌动。
锦衣卫的缇骑,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扑进了东宫。
“皇上饶命!”
“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