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灰扑扑的信鸽,不知何时已安静地立在窗沿,像尊石雕。
姚广孝将纸条小心塞入鸽子腿上那根伪装成羽管的细竹管内,轻轻拍了拍它温热的羽毛。
“去吧。”
“告诉你的主人,时辰……到了。”
信鸽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猛地振翅,如一道灰色利箭,瞬间冲入云霄,消失在沉沉的北方天际。
数日后,北平,燕王府。
密室内,烛火摇曳。
朱棣展开那张从鸽子腿上取下的纸条,上面是姚广孝那熟悉的、带着禅意与杀伐之气的字迹。
他拿着纸条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个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无尽猜忌的男人……
那个让他镇守国门,却又时时刻刻防着他的父亲……
终于,要倒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啪”的一声,碎成八瓣。
那或许是悲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枷锁即将被挣脱的、压抑了太久的……狂喜!
他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大明舆图前,视线死死钉在应天的位置。那里,是天下的心脏,也是他毕生的目标!
石门开启,接到传信的张英和朱高炽快步走入,神色肃然。
“张英,传我将令!”朱棣的声音冷硬如铁。
“全军一级战备!所有休沐取消,刀上弦,马备鞍,日夜枕戈待旦!”
“传信西域,让范胖子收缩兵力,集结各部落骑兵与狼军主力,做好随时东进的准备!”
张英和朱高炽对视一眼,心头巨震。这阵仗,是要……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