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勒马而立,他身后,是北平城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将领,黑压压一片,无人出声。
他们都在等。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列车队扬起的烟尘,由小及大。
朱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催动胯下战马,缓缓向前。
车队停下,车帘掀开。
徐妙云一身风尘,脸上还带着未曾洗净的灰痕,可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扶着车辕,走了下来。
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朱高煦的肋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渗透出来,但他站得笔直,满身血气,那股子狠劲还没从骨子里退去。
朱棣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
这个纵横沙场,杀人如麻的铁血王爷,只是伸出双臂,将那个清瘦的女人,和两个已经比她还高的儿子,一同揽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用力,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恨不得将三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朱高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把头埋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上,那股熟悉的,混着汗水与铁锈的气息,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垮了。
他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控制不住地抖动。
朱棣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朱高煦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徐妙云冰凉的手。
他眼眶泛红,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沙哑的两个字。
“回家。”
燕王府,内堂。
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所有人身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