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进城,只杀贪官。谁敢趁乱抢劫、强奸、杀人,老子剁碎了他喂狗!——大明燕王府西域总管,范统。”
落款是一方鲜红的燕王府大印。
城西菜市口,围了一圈人。
范统骑在那头跟小山似的黑牛背上,手里提着把刀,刀刃上的血还没干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脚边码着两排人头。有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地痞,也有趁乱打劫的溃兵,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绸缎的家丁。
“那个谁,挂高点!”
范统拿刀尖指了指旗杆,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乱颤:“这王八蛋抢了人家一只鸡,还踹了老太太一脚。老子说了,这城现在是王爷的家!在家里偷鸡摸狗,就是不给王爷面子!谁不给王爷面子,老子就要他的命!”
“总管,这鸡咋整?”
一名狼军千户手里拎着只哆哆嗦嗦的老母鸡,一脸懵。
范统啐了一口吐沫:“老子赔过钱了!拿去后厨炖了,多放姜,给兄弟们加餐!这特么都要问?你猪脑子啊!”
门板后面的百姓听得真切,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胖子虽然长得不像好人,但这事办得,地道。
锦衣卫诏狱。
这里是应天府最阴的地方,墙根全是青苔,空气里飘着股腐烂的咸腥味,那是陈年旧血的味道。
朱高炽走得很慢,靴底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
最深处的那间死牢,锁被暴力砸开了。
徐辉祖靠在墙角,手腕脚腕上扣着几十斤重的精铁镣铐,皮肉早被磨烂了,结了痂又磨开,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曾经那是多威风的魏国公,如今瘦脱了相。
“大舅。”
朱高炽挥退了想上前的狱卒,自己蹲下身,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镣铐。
“你爹赢了?”徐辉祖没动,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