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昨夜李景隆开的门。”
徐辉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尽嘲讽的笑:“除了那个废物,还能有谁。”
“父王让外甥来接您回家。”
朱高炽伸手扶住徐辉祖摇晃的身子,声音低沉:“增寿舅舅的仇,父王没忘。害死他的人,父王一个都没让跑。”
听到“徐增寿”三个字,徐辉祖那硬挺着的脊梁骨,猛地僵住了。
那股子撑着不死的精气神,瞬间塌了下去。
两行浊泪顺着满是黑泥的脸颊淌下来,冲出两道白痕。他没推开外甥,任由朱高炽搀着,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活阎王殿。
次日,辰时。
奉天殿废墟前的广场。
朱棣穿着那身在长江水里泡过、被大火烟熏过的黑色铠甲,甲叶缝隙里还卡着干涸发黑的血渣。
一把从谨身殿搬出来的龙椅,就大剌剌地摆在广场正中央。
背后是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脚下是满地狼藉的焦土碎瓦。
朱棣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磨搽着狼牙棒的手柄。
龙椅左边,朱高炽、朱高煦肃立。
龙椅右边,范统、宝年丰、张英、朱能、张玉,修国兴,米兰沙一字排开,煞气冲天。
再往外,是一圈又一圈的异族武将。满脸横肉的蒙古那颜,卷发碧眼的色目人,裹着头巾的阿拉伯人,皮肤黝黑的天竺人。
五头身披重甲的阿修罗魔象耸立在广场四周,长鼻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寒风中弥漫,像来自地狱的怪兽。
“宣,百官觐见——!”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
承天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群穿着绯红、青绿官袍的大臣走了进来。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朝廷大员,此刻低着头,步子迈得极碎,身子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