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
他挺着胸,下巴扬得很高,视周围那些狰狞的异族猛兽如无物,脸上写满了“殉道”二字,神情高傲不屑,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百官在距离龙椅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没人下跪,也没人说话。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黑灰,落在百官鲜亮的官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朱棣没吭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纸张皱巴巴的,带着褐色的血迹。那是徐增寿用命换出来的。
啪。
朱棣把那叠纸重重拍在面前的御案上。
“点名。”
范统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攥着个沾着油渍的小本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肥肉一抖。
“户部侍郎,王博。”
百官队伍里,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脚后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哪位是王博?”
范统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森然:“缩什么头啊?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咱们的大财神爷。”
两名如铁塔般的饕餮卫冲进人群,根本不废话,像抓小鸡一样,一人架一只胳膊,把王博硬生生拖了出来,砰地一声扔在朱棣面前。
“王大人,是吧?”
王博张嘴刚要喊冤:“王爷,下官……”
范统挥挥手,像赶苍蝇:“拖下去。剥皮,实草。”
这四个字一出,百官队伍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扑通几声,好几个人膝盖一软,直接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