疍民。这些被称为“水上人家”的群体,一辈子吃住船上,官府不给户籍,陆地不给立足。
但在范统眼里,这特么全是人形的航海教科书。
“曹家不要你们?”范统蹲下,没嫌弃老汉身上鱼腥味,甚至从兜里抓把酱牛肉塞他手里。
老汉愣住,颤抖把牛肉往怀里塞,那是给家里饿得脱相的孩子留的。
“他们说我们水鬼,脏了他们的运道。”
“好,好一个脏了运道。”
范统起身,张开双臂,对着身后几千黑甲狼骑吼一嗓子。
“阿力!带来的干粮全给老子发下去!”
“顺便告诉这帮老少爷们,从今天起,刘家港不姓曹,也不姓苏州那些老学究,姓大明!”
范统转头看向老汉。
“你是这儿的头儿?”
“回官爷,老朽陈水生,这儿有三百多口子,都是跑大半辈子海的……”
“陈老,跟我混。给你们上陆地户籍,给你们分田产,只要能上船抓桅杆的,每人每月三两银子,管够红烧肉!”
码头上瞬间死寂。
三两银子?
这笔钱,对一辈子只能靠打渔换点糙米、还得被层层剥削的疍民来说,简直是疯话。
“官爷,您……莫不是消遣我们?这儿连船都没了……”
范统指指宝年丰刚运来的金丝楠大柱子。
“没船,咱们自己造。没图纸,凭你们脑子里的经验,咱们自己画!”
“曹家带走的只是木头,大明的海,他们带不走。”
范统肥脸上,一片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