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快步上前,把麻布袋子往桌上一掼。
哐当一声闷响,震得范统手里的茶碗都跳了跳。
赵老四拍了拍胸口,扯着脖子喊:“公爷,俺砍了五个脑袋,那个穿红甲的小头目也是俺亲手刨开的!”
范统眼皮都没抬:“钱万,验货。”
曾经那个只知道搂钱的苏州知府钱万,这会儿算盘珠子拨得飞起。他哆哆嗦嗦数完那串耳朵,对照人头记录,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核验无误!倭寇首级五颗,头目一级!赏银七十五两!记功一转,分水浇地五亩!”
钱万两手抓起沉甸甸的银锭子,直接推到了赵老四怀里。
七十五两。
大明一个县太爷累死累活干满一年,俸禄也就四十五两。
赵老四出海不到十天,把县太爷两年的进项全搂回来了。
赵老四把银子往怀里一揣,那张被海风吹成黑炭的脸笑开了花。他猛地转身,冲着台下那些老乡狠狠拍了拍鼓囊囊的怀里。
码头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五千个新兵的眼珠子瞬间变红了。
“那是赵老四?上次抢矿这怂货跑得最快,他能拿七十五两?”
“还有五亩地!这孙子回去就能起大屋娶婆娘了!”
“凭啥他在上面分银子,老子在下面站桩?不就是砍人吗?老子手里的矿镐早等不及了!”
穷不怕,就怕昔日钻一个被窝的穷哥们突然暴富。
这种冲击力,比范统说一百箩筐话都管用。
原本那些埋怨军纪严、怕死想溜的新兵,这会儿一个个恨不得当场跳进海里,游到东瀛去咬死两个倭寇换地契。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跳出来喊道:“公爷!下次出海带上俺,俺杀起人来比赵老四狠十倍!”
“公爷,俺不要命了!俺只要那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