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统看着台下这群急了眼的汉子,嘴角一勾,露出满口白牙。
他拍掉手里的豆皮,慢悠悠地站起来。
“想去?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福分领这银子。咱这是讨债队,不养闲人。宝爷,接下来三天给他们加码,往死里练。练不死的,下个月跟老子去石见。那地方到处是银矿,只要你有本事,用手扣都能扣出一栋宅子来!”
码头上的吼声震得云层乱颤。
……
应天府,正阳门。
深秋的金陵城带了些凉意,可正阳门外却热闹得不像话。
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正顺着官道缓缓爬过来。
沉重的车轮在石板路上压出深深的辙印,吱呀声传出老远。每辆车都用厚实的油布遮得严严实实,可风一吹,那偶尔露出来的珠光宝气能把过路人的眼睛晃瞎。
徐妙锦一身红衣,跨在枣红马上,马鞭一挥,腰杆挺得像杆枪。
她身后跟着镇国公府的亲兵,一个个手按战刀,警惕地盯着周围。
城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背着手转圈。
朱棣穿着件常服,装作看风景,可那双眯着的眼睛每隔几息就往官道尽头瞄。
看见车队露头,朱棣那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搓了搓冻红的手。
“这得是五百万两吧?夏原吉那个老抠门要是看见这一幕,估计能当场乐死。”
为了这笔钱,堂堂大明皇帝推了早朝,在这儿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
车队近了。
徐妙锦翻身下马,微微福身:“妙锦见过姐夫。”
她那声音清脆,可身子却动了动,正好挡住朱棣那直勾鼓往车上钻的视线。
朱棣满脸堆笑,手都要伸出去了:“妙锦辛苦了。朕听说范统在那边抄了不少逆党的家底,这趟收获不小啊。”
徐妙锦眉头一挑,故意提高了嗓门:“回姐夫的话,这车里装的是范统送我的聘礼。至于您的那份,还在海上飘着呢。”